179 血腥残戮(上)
烽火狼烟,时值前朝低靡之势。
朝中势力分据两派,相传炫朝皇帝沉迷於李家姐妹,终日难以自拔。两宫皇妃面容无异,是同生姐妹,虽然后宫有雪贵妃把权,实则,二人已稳控朝局,背着皇帝,将李家势力逐渐扩大。
西皇妃无子嗣,其妹妹有一个儿子,被封为厉王爷。
雪贵妃主位东宫,势力却被逐渐削弱,而皇帝沉迷女色,眼看国将不国。炫朝的天空日渐阴霾,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。
当朝太子孤夜孑,正是雪贵妃之子,为人低调,似乎并不为这争权夺势而费心,他身居重位,无形中,已成了两宫皇妃的肉中之刺,不得不除。
「孑,」雪贵妃望着身前男子,不无担忧,「如今两宫 皇妃受宠,我听到消息,她们已经开始联合朝中重臣,开始对付我们母子。」
孤夜孑面容无异,似乎事不关己,一手撑着下颔,双目定在那紫金熏炉中,「母妃知道,我的儿子,远不是外人眼中那般简单,他有鸿鹄之志,可是现在,却找不到一个很好的机会。」
男子不语,拧着眉头,修长的手指拨开额前碎发,「母妃,您自己要当心。」
「你父皇沉迷於媚术,身子也每况愈下,我们母子是时候为自己打算了。」雪贵妃拿起桌上剪子,断了嫩芽后,神色担忧,「你是太子,可未登基之前,母妃始终是不放心。」
孤夜孑垂目,没坐多久便离开了。而他的担虑,便於第二天成了真,雪贵妃突然失踪。宫中之人一时间惶恐,皇帝生怕传出去,对外便宣称突染恶疾,枉死於东宫内。随后,一道旨意传入孤夜孑寝殿,太子身为所倚,今,过继於两宫皇妃膝下。
时值寒冬腊月,雪贵妃失踪之时,天地之间白雪皑皑,景色自然萧条。
孤夜孑深知皇帝同母妃昔日的情,要不然,也不可能让雪贵妃入主东宫。而他同两宫皇妃的明争暗斗,也在那一刻悄然掀起轩然大波。
没过小腿的雪踩上去吱吱作响,外人都以为太子生性冷清,母妃病逝,也不见其伤心哀悼。他派人暗中差谈过,却始终没有消息,两宫皇妃受宠也是近期的事,若不是如母妃所说,父皇是近年身中媚术的话,她们早就对自己下手了。
徒步行走,呼出的每一口气,都冷冽在嘴角,像是要凝滞一般。
孤夜孑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,被冰雪冻住的枝头迎风摇曳,刷刷的,滚落大滩雪渍。他随手一掸,肩头却依旧感觉到凉意渗入,钻心蚀骨。
清冷的眸中,突然晃过一片翠绿的竹林,那般豁然开朗的色彩在整片苍白中,尤为显得苍郁,让人禁不住神清气爽。后来的很多年,孤夜孑一直问自己,当初,怎么就会走到了这?那片竹林极为隐秘,若不是细瞧,根本就不会发现那条幽径小路。
足迹,深浅交错,走入林中,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很干净,连积雪都被扫在一边,前面,有一座假山,躲在角落中,亦是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。
孤夜孑顿在原地,天空中,原先稀疏的雪花突然变成鹅毛般大小,飞簌而下,他俊目暗沉,朝着那假山走去。
弓腰刚躲进去,就听得里头传来一阵窸窣,而后,惊慌中带着温和的女声透了过来,「谁?」
孤夜孑一顿,并未理睬,假山里头黑漆漆的,伸手不见五指,他用手摸索后,择了一块大石席地而坐。
原先的女子亦是半天没有说话,孤夜孑已经完全忘记里头还有个人,后背靠在尖利粗糙的石壁上后,双目望向外头。
静谧的空气中,有彼此的呼吸声交合应和,一阵细微的声响后,女子凑上前来,「你也是心情不好吗?」
回答的依旧是一阵沉默,身侧,传来浅笑,女子的气息温润舒适,身上,隐约还有一种很淡的香味,「你是在哪个宫内当值的?还是,受了主子的气呢?」
孤夜孑望向外头的脑袋侧过来,瞅着靠近的女子,耳边,只有她的轻声笑语,看不见模样。女子顿住口,声音,带着一些惋惜,「对不起,你是不是不能讲话呢?」
「其实也没有什么啦。」孤夜孑感觉到一阵怡然香味扑面而来,女子摆下手,极力想要安慰,「即使不能讲话,我们还能用耳朵听啊。有时候静下心来,选择个舒服的地方,那才是真的惬意。我们是奴才,自然得听主子的命令了,当值时受气,偶有空闲,就得自己给自己放松下。」
女子坐到他边上,双腿盘起,「瞧,都是我讲话了,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嫌烦呢。」
孤夜孑侧过头去,黑暗中,彷佛能看见她皱下秀气的鼻子,薄唇在此刻缓缓拉开,她说得对,应该有这么个安静的地方,不用老是担心让别人看出自己的伪装,那样,是最累的。「你是哪个宫的丫鬟?」
女子一听,对方却是个男的,当下面色酡红,怪自己方才的多嘴,「我是浣纱宫的。」随后,感觉到不妥,又补上一句,「你呢?」
孤夜孑听闻,细想片刻后,在黑夜中摸索女子温和的气息,「我么?」他浅笑,犀利的眸子,难得掩下精明,露出几分轻松来,「我就是个吃闲饭的。」
女子细心拒绝他话中意思,如若没有猜错的话,他应该是宫中哪位不得意的主子,要不饶也不会和自己一样,躲到这个僻静之地来。
「呵呵——」她逸出声浅笑,「要是我和你一样啊,肯定不会不开心,比我们苦恼的大有人在,每个人,都有不同的活法。」
「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?」孤夜孑声音柔和了许多,回眸问道。
「你说话的口气啊。」女子笃定,煞有其事轻扬秀眉,「你自己说了,你不开心。」
这一晚,孤夜孑很晚才想到回去,他已经忘了能开开心心笑是怎样一种快慰,两人谁也没有为下次的见面约好时间。可是,却总能如期而至,慢慢地,孤夜孑甚至习惯了去假山先等着她。二人间的情愫很难说清楚,他只知道,遇上她,自己就会很开心,好像没有了烦恼一样。
「过些日子,我接你出去好吗?」孤夜孑侧目,虽然看不见,却还是望着身侧女子。
她一惊,有些措手不及,「接我?」